浴白

大道至简。

其实,我们不必难过。

这两天,有两个陪伴我们青春的人去世了,一个是写书的,一个是做电影的,前者是金庸,后者是邹文怀。金庸先生去世的时候,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,邹文怀先生去世的时候,我在回家的夜班车上。

青春年代,金庸的武侠和嘉禾的港片,不分好坏,一直是我们的精神鸦片。只是我们的青春是属于盗版的。无论是书,还是电影,属于他们的,我们看得都是盗版。三联版的36幅国画,和嘉禾逆时针长方块构成的四方形,成为记忆中那年代最象征性的画面。学业那么重,我们依然有足够多的时间挥霍,流连在租书摊和录像厅,挤在某个同学家的VCD旁。

记忆足够重,时间消失得就足够快。当我坐在沙发上,看到金庸先生逝世的消息,愣了一秒。一件事,无论你做好...

重庆四季。

如果非要让我品头重庆的季节,最好的时候一定是九月连阴雨后的清晨。薄雾轻云,天光熹微。待得日出时,天色渐蓝,朝光明媚如流纱,不耀眼也不灼热,只是清爽。被以桂香阵阵,沁人心脾,和着光与湿气吸将来,通透似见如来。但这样的时刻很少,也很短暂。清晨总是倏尔远逝,唯有苦日和长雨无停歇。

去岁八月来渝,至今一年逾旬日。加缪说,要熟悉一座城市,最好的途径是去了解那里生活的人们如何工作、相爱和死亡。但我以为这是长久之法,尤其是重庆这样一座烟火城市,生活永远绵长百态。我时常对来渝旅行的朋友说,除了夜景,重庆城并没什么可看之处。她的坡坎梯巷,两江山水,都只是日常百味的漂橹,非长久生活不能体其真味。我想,要熟悉一座...

读书的乐趣。

求学的时候,我的导师时常对我说读书是天下第一等好事,我不能赞同更多。这本是翁同龢的话。翁同龢是帝师,教了光绪十二年之久,却终为其所恨。可见翁不能算是好老师,但这话是好话。

读书的好处有很多,千钟粟、黄金屋、颜如玉,车马多如簇。可在我看来,这都不能算作读书的好事。读书的好事在于乐趣。读书的乐趣也有很多,在此我只想单说一种乐趣。这乐趣便是是发现过去的乐趣,不是发现历史的过去,而是发现个人的过去。

我读书,时常能发现自己的过去。这些过去或是关于人,或是关于物,或是关于事,无外乎因为时间或是记忆,被遗忘。然而读书,却总能让你再次发现它们,像美洲大陆那样,一直在那里。

我近来日益喜读周作人,很大的...

小记。

闲暇的一天是漫长的,一周却过得很快。在新年第一篇文章中,我说日后要勤动笔,不可懒惰。姑且以一周为限,然而一周总是倏尔白驹。细想起来,过去的一周并没什么特别之处,也好,恰可冲淡地记叙。

我于重庆的冬日,仍在发现,天气便是其一。难得所见七日之中,竟有三日暖阳。虽然雾气仍不可避免,却也是十分难得了。周二去学校开会,于校园里寻步许久,觅得一处极佳之地,晒得好不畅快。缓坡之下无风,操场上有三三两两踱步的人,有一名同学甚至以帽遮颜睡在了草坪上。遗憾时间并不久,日头落得也快。我想,之前关于重庆冬日三种天气的论断还是下得过于草率,但好在我于诸般天气中都提到了雾气,也还不至于大错特错。

还有一日,我出门很早...

雨述

对于一个北方人而言,重庆的冬天真的太冷了。作为初次体验的我,尚未找到合适的语句来形容这种寒冷,物理和魔法的区分并不十分恰当,这种冷更多的是侵入骨髓,无时无刻地包裹,从屋外到屋内,避无可避。除了开空调和烤太阳,你始终无法保持全身的温度一致,即使夜晚裹上棉被也无法抵挡。这让我怀念起寒冷北方的被窝,哪怕没有暖气零下十几度的乡村,在冬天的早上醒来时,也是温暖如春。

而最难熬的,不是温度,是经月不见日的天。重庆的冬天只有两种天气,些微亮堂的薄雾天,和阴雨绵绵的大雾天。北方的冬天虽然寒风凛冽,但裹紧了,在避风的南墙下,日光晒在身上那种懒洋洋的温暖是任何时节所不具有的,像吹面不寒的春风一样独一无二。...

晴秋

经过近半月断续的阴雨天后,这座城市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的晴天,会出太阳的那种。阳光温暖度尚可,照在身上,让人觉得轻松和舒畅。尽管如此,远远望去,在视野可及的地方,仍然是雾蒙蒙的,并不能望到远处的群山和天边。即使这也不会损害这一天的珍贵。

到目前为止,我并没有在这座城市中有过十分长久的生活经历。不过是每年飞来几日,短暂停留便离去了。最久的一段时间,也只是几年前的这时候,我在一座旧的居民楼里,睡醒后伏在窗边的桌上写论文。能有些什么记忆?回字形的旧楼,天井里电线交错,走廊上铁丝晾衣绳上挂满衣物,厚重的铁门里旧朽的木门,上上下下的梯坎,狭小的门店,黄泥村清晨脆软的糍粑,中午麻辣的小面,夜晚无灯弯曲的小...

忆童年的一场相声

前些日子,我们在家边吃饭边看《喜剧总动员》。在那一期里,李咏和于谦搭档说了一场双簧。不知为什么,我突然就想起小学三年级的操场。那天白花花的,是什么节日我不记得了,只记得我们整个小学一到五年级都拿着小板凳坐在太阳下,看学生们自导自演的文艺演出。时隔这么久,都有些什么节目,我早已记不清。但是有两个大约是五年级的学长吧,他们长什么样子我早已记不起,也并不记得报幕员说起他们的名字。但是到今天我却突然想起,我仍然清晰地记得他们表演了一场相声,正是双簧。脸上扑出着白色的粉,戴着小辫儿,一个在前面比划,一个蹲在后面说。那会我太小,甚至都不能清楚地知道这节目的名字,双黄?听着拼音,我心想这是什么名字,却根本不

那些年,我们一起追过的电视剧。

午饭的时候,边吃边看《中国式关系》,看着看着马伊琍,就突然想起《奋斗》来了,赶紧搜索出来回顾。到今天,我仍然感动于陆涛对老陆喊的那一声“爸”,并因此热泪盈眶。也仍然最喜欢华子,他善良、真诚、宽容、讲义气,对朋友义薄云天,对爱人忠贞可鉴。在《奋斗》里,也只有华子一直在真正地兢兢业业地奋斗着。可是,我不再爱夏琳了。

《奋斗》是07年的电视剧,那时我们刚上大学不久。犹记得在邱法的宿舍桌上摆着一台黑白小电视,全是雪花台,仅能收到的两个台也滋滋乱响,屏幕不时跳动,画面不甚清晰。就这样,我们几个人围坐在小电视前,把双脚缩在椅面上,双手抱膝,靠着椅背,津津有味地看着《奋斗》。有时画面会突然断掉,每当此时,...

雨事

    今天天气不错,虽然风大,但是让人感觉很舒服,视野也好,站在高处,一眼能望到西山。大概云低的缘故,往日盛大的北京城仿佛被压缩了,整座城市都在眼底。要下雨了,忽然想起考研时几件和雨相关的小事来。

    一一年我毕业,经历了欢笑、悲伤、泪水和别离后,我们用一场清晨小雨中的裸奔结束了荒唐又匆忙的四年青春,各奔前程。7月1日,大雨,把整个天津浇了个透。这座城市,大学四年习惯了一个人来,一个人走,庆幸离开的时候有几人相送,有些受宠若惊,也抵不过再见。短短一个小时的车程,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车厢前部LED屏上的数字,396...

怀念祖母

今天是中元节,在我们家乡,除了除夕,这是一个必须回家的节日。每到这一天,家家户户都要像过年一样摆起供奉先人的案桌,在先人的牌位前摆满瓜果酒茶,鱼肉菜蔬。到了傍晚,烧完了纸钱后照例是要合家团圆的。酒过三巡,长辈们面色酣红免不了要耳提面命,晚辈则唯唯诺诺,敬酒端茶,一家人其乐融融直至夜深。只是此刻我在机场,虽将离开北京,却并不是往家的方向。而上面这一幕,我所能想起的似乎也已是很久以前了。

俗话说: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”。老人在世的时候,我们总觉得老人越老越刁钻古怪,伺候难缠,只有当老人不在的时候才会开始明白这句话的意义。而我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义,是在祖母去世后的第一个春节。

祖母是06年农历腊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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